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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见王洪涛是在9年前。今年见到他,第一印象是之前浓密的头发,变得稀疏了不少,特别是前额;之前白净的皮肤,变得黝黑了许多,主要是脸颊。
他看起来比城市里的35岁年轻人“沧桑”。为何岁月在他身上留下这么深的印记?
“脸虽然‘毁’了,心却越来越‘红’了。”王洪涛是审计署昆明特派办的一名农业审计人,特别是围绕脱贫攻坚,他在云南走过了18个贫困县和5个春夏秋冬。作为一名中共党员,在他看来,党旗的红,便是青春最亮的底色。
“叉叉房”里的老太太

前几年,王洪涛到一个边境村审计,遇见这样一个老太太,赤着脚,脚茧子很厚,坐在“叉叉房”门口。这个木头房子建在一个坡地上,下方形成的空间用于养牲畜,上边可以住人或者储物,空间很局促。
他当时心里想,怎么还有这么原始的生活状态呢,怎么还住在这个地方?
“大娘,您好,我们是审计人员,来了解一下惠民政策落实情况。”
大娘没有说话。她是傈僳族,说傈僳语方言,听不太懂普通话,由当地村民帮忙翻译。
王洪涛最近几年在勐海、维西等边境地区,也重点关注了易地扶贫搬迁审计内容,发现了搬迁方案不合理、资金落实不到位等情况。审计提出重新选址、盘活闲置资金、连通通村公路等建议,促进边审边改,帮助解决了困难群众“住有所居”的基本需求。
老太太于2019年住进了新房。以前儿子、儿媳在外打工,交通不便,返乡困难,现在昆明到她家从3天缩短到了1天。家里一片祥和,儿子也回乡戍边了,方便照顾老人。

王洪涛每次去村里至少需要四五个小时,从县里到村里一个小时算短的。山路多,去村里审计,不通车的地方,全靠步行。
有一次王洪涛去昭通审计,发生了一件“险”事。车在上坡过程中,过拐角后发现前面坡上有一辆农用三轮车。此时右边是峭壁,左边是沟,车下是碎石路面,等三轮车爬上坡后,他们的车因轮胎打滑抓地力不够起不了步,人又下不去,没法推车。他和同事都很紧张,好在司机是当地人,将车倒到相对平整的路面,才又再次起步上去。
王洪涛和农业审计处处长罗猛是昆明特派办全程参与扶贫审计的两个人。从2016年最初的扶贫审计青年突击队,到脱贫攻坚任务完成,这项工作由农业审计处牵头,多个处室支持。

几年中,王洪涛重点担负农业农村基础设施领域项目审计和扶贫审计数据分析任务,从学习中央政策,到了解政策执行机制,再到熟悉中央资金使用模式,逐渐把握了基层“三农”项目的实施和管理模式,促进脱贫攻坚、乡村振兴“施策精准”。
干沟渠 水活了

这条大渠因位于深山缺水干旱的干沟村,被叫为干沟大渠。
春夏交接的乌蒙山区,正值久旱无雨的干季。万亩荒山上,新种植的石榴树在顽强生长,枝头朵朵红石榴花格外醒目,惹人喜爱。看着脚下汩汩而去的渠水,前来复核水渠质量、查看石榴种植项目的王洪涛,十分欣喜。

王洪涛和同事走向干沟渠,望着挂满尘土的灌木和脚下锋利的碎石,心想裤子又要被挂破几个洞了。路上满枝尘土的灌木会给裤腿染上洗不掉的红色,这山上的石头也是毁鞋利器,他又不免担心起自己的鞋子。
“鞋剐坏了,脸划破了,一出汗还丝丝的疼。”不只在干沟村,王洪涛这几年穿梭于云南、贵州的大山之间,走坏了4双鞋,挂破了5条裤子。

“有时确实也心疼。”他说起最喜欢的登山鞋被穿坏了,还感触很深,“读硕士的时候,为爬长城咬牙买的登山鞋,原本打理得挺好,走完三个项目区就被剐的遍体鳞伤,去山里审计还是费鞋呀。”
2018年底审计时,他发现这条水渠因雨季冲毁后无钱修复,中央投资面临损失风险。审计组建议当地政府利用相关闲置资金对水渠进行修复,并在水渠两岸配套实施产业项目,一来收取水费解决水渠未来管护资金来源,二来盘活荒山,使得穷山变沃壤。
“记得小时候,看到有的基层干部欺负老百姓,就很气愤。从事审计工作后,我就想一定要认认真真去审,促进中央惠民政策切实惠及百姓。”王洪涛说。
扶贫路上有艰难,有荆棘,更有推动解决问题后的快乐。王洪涛说,现在做事很有信心,能够直面工作、生活上的种种难题。
五年前后


五年来,王洪涛认为自己最大的变化是老得快,像老了十岁。以前调走的同事,时隔一年再碰面,也感叹他“见老”。早上下乡出门还是精神小伙子,晚上回来就变“大叔”了。比他年长的同事,平时也凑热闹喊他“涛哥”。
五年来,在深度贫困地区审计,是怎么坚持下来的,有没有想过放弃?
“有。”王洪涛直言不讳。2018年在瓮安县审计时,项目区太大了,他和同事分开走,一个不小心脚崴了,下不了山。
一个人坐在山石上,他第一次感到很“心酸”:读了本科、硕士,上了这么多年学,竟天天跑到山里数树苗。
当时他所在的审计组正延伸一个油橄榄种植项目,上报的是种植5000多亩,经过实地复核,发现实际种了不到300亩。审计发现套取资金的问题后,相关部门和人员将钱及时退了回来,并被追了责。王洪涛看到项目区补种油橄榄后,开心地笑了。
他后来折了根树枝,跳着下了山。“王洪涛做了多年扶贫审计,非常能吃苦耐劳。”处长罗猛说。
之后不久,在成都有一个企业审计项目。为了“照顾”王洪涛,罗猛带着他去了成都出差,偶尔利用周日休息请他吃火锅,帮他疏导情绪。从成都回到昆明,王洪涛“满血复活”,再次投入到扶贫审计中。
一份耕耘,一份收获。昆明特派办助力云贵两省脱贫攻坚任务顺利完成。王洪涛先后获得特派办“优秀共产党员”称号,记公务员三等功,被评为云南省“扶贫先进工作者”。
天平的一端是大家,一端是小家。对王洪涛来说,这段经历不是没有遗憾。他与妻子于2016年2月领的结婚证,刚好同年4月开始扶贫专项审计,他参审了4个贫困县。2017年他请了3天假,回老家办的婚礼。
由于长期在外出差,一年在家待不了多少天,难以照顾家里,直到2020年才有了爱的结晶,目前宝宝5个多月了。
王洪涛现在只要在昆明,就坚持每天早上6点多起床把早饭做好,再去上班,每天晚上回家就开始带孩子,先请爱人吃完饭自己再吃。虽然忙碌,但很幸福。
从白雪皑皑的藏区高原到乌蒙山上的崎岖山路,从波涛汹涌的怒江峡谷到酷暑难耐的西双版纳雨林,无论之前的扶贫审计,还是现在的乡村振兴审计,都留下了他奋斗的脚步。
王洪涛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来源:审计署官方公众号
